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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等待的海阔天空——我们的beyond时代(一)

来源:寒柔言 作者:寒柔言 时间:2004-08-12 Tag: 点击:

回首之时,那群微笑朴素的少年已经远去,写下这句话,心底有种异样感觉。
  
  以前就想写beyond,但一直写不下,有些事无法很清晰地说出,尤其是关于beyond,关于黄家驹。
  8月29日晚朋友来电话我才知道中央台在播放beyond的演唱会。很久不看电视,不看娱乐新闻,beyond成立了二十年我记不起,beyond在香港开了纪念演唱会,我也不知道,但有些东西,一直在心里,那怕不提起。
  想起听他们的歌曲也差不多14年,这时间怎么一转眼就过去了?唏嘘……
  
  beyond对于70年代中后期出生的人来说极有影响力,即使你不喜欢,但一定听过,看见屏幕上那么多人流着泪高声呼喊,如果我在,我也会,屏幕下的我也已经泪流满面。
  对很多人来说,beyond不仅仅是喜欢的音乐或者乐队那么简单,还是一份深刻的记忆和一种日渐埋心底的特殊感觉。
  
  我在南方,比较接近香港,也是粤语地区,港台流行风很快传到,加上盗版厉害,所以听beyond的歌应该比远在内陆的其他同仁都早。我听到beyond的声音大约是八九年,还在上小学,港台各种音乐潮水般地涌进充满我们的耳朵,歌手乐队层出不穷,这些新鲜的歌曲,很多都成了我们那个时代的人的深刻记忆,一辈子难忘。
  beyond是其中的异类,他们的音乐在当时众多靡靡之音中很突出。我听的第一首歌是《再见理想》,小学时候根本没什么理想可言,写作文都是写要当一名伟大科学家之类,那是老师家长的意思。所以听beyond带着孤独落寞的再见理想,只觉得有种情绪没有感受过,之后便忘记beyond,因为听不懂。那时候更迷恋小虎队,他们的歌曲极其符合还是小孩子的我们听,单纯而快乐,让人心情很灿烂。
  
  再注意beyond是上初中后,一首《灰色轨迹》令我愕然,特别是象水声一般清冷的前奏,让我一听便傻。13,4岁的年纪,到了心情敏感时候,即使自己的生活充满掌声和鲜花,但“前路无法看得清,我有那些挣扎是被逼……我已背上一身苦困后悔与唏嘘,你眼里却此刻充满泪,这个世界已不知不觉的空虚……”,这样的字被黄家驹悲凉唱出,少年开始知道愁滋味,虽然还不明了。小虎队的单纯快乐也成为了记忆,永埋心底,但至今想起,仍然甜美。
  
  初中,是属于beyond了,开始找他们的歌曲,发觉他们的曲调和唱腔跟所有港台歌曲截然不同,再者就是歌词,那些字很触动少年的心灵,孤独,迷茫,渴望,期盼,不服气,带点叛逆但又充满幻想和希望。这样的心情至今或多或少都仍然存在,有些已经变淡,有些却越来越深刻体会。
  我的记忆中,beyond从九一年开始,在南方两广地区(不清楚其他地方)越来越具知名度,《真的爱你》非常风靡。男生们很喜欢吼这首歌曲,特别是最后一句真的爱你唱得特别大声。后来看了歌词,才知道是写给母亲,而非情歌。而我更喜欢国语版的《你知道我的迷惘》,因为歌词写得太好了。现在想想,在写给母亲的很多歌中,能把歌词和旋律结合得这么完美,而且beyond能唱得如此激情,真是罕见。尤其是那句“沉醉于音阶她不赞赏,母亲的爱却仍未退让”真是唱尽了天下父母心,但我们对父母的关怀却总是要很久才能醒悟过来,会不会太迟了?
  
  接触多beyond歌曲后发觉很多作品比《真的爱你》更精彩。那时候特喜欢《无尽空虚》和《岁月无声》,“无尽空虚 似把刀锋静静穿过心窝 期待的爱 怎么一生总不可碰到 ”这句话以及最后的和声,贯彻始终的清澈吉他声,给人很清净但又迷惘的感觉。《岁月无声》则是高昂豪情,编曲节奏很快,“千杯酒已喝下去,都不醉……”这样字句又怎能令人不激动?
  
  我开始惊讶beyond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同风格的歌?是谁编写的?后来看了少量关于他们的介绍,才知道beyond的灵魂是黄家驹,几乎所有的曲都是从他手里流出来,心底顿时有了敬意。能写能唱的音乐人一向为我所尊重和喜欢,比如许冠杰,罗大佑等人在我心中的地位比任何天皇巨星都要高很多,至此,又多了个黄家驹。
  
  不过很奇怪的是,当时和beyond在香港同期当红的歌星和青春组合的专集和海报在内地满街都是,beyond几乎没有一席之地,他们的歌多夹在集锦里。当时想没有就没有吧,无所谓,反正有歌听就行。现在再想,却感到悲哀,这样一支乐队,被众多偶像明星的光芒压制着,是怎么挣扎的?那时候有实力或没实力的明星太多,多到眼花缭乱,各种青春组合更容易出头,比如草猛,红孩儿等在内地的宣传度知名度远远高于beyond,以至很多内地人在beyond最如日冲天时候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。
  
  更悲哀的是黄家驹的离去,这个消息是香港电视播出的,印象中内地似乎没什么报道。那几天,班上的男生都在说这件事情,我以为他们开玩笑,后来才知道是真的。生和死的界限,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说还太深奥,所以只觉得很震惊,很奇怪,不断疑问怎么会这样。当时媒体不发达,资料甚少,我都不清楚黄家驹出事的真实情况,只在电视见到葬礼的片段,灵车出来,塞满街道的人群一涌而上声嘶力竭地哭叫,围拥,警察象惊涛中的小船,根本无法控制已经疯狂的局面。这些画面让我害怕,甚至恐惧,不敢看下去。直到多年后,找到些旧报道,看到描写歌迷哭叫:“家驹,你未死,家驹,你起身。家强,叫家驹起身啦。”的时候,心如刀割,眼泪难以控制,那刻才明白生和死的残酷和无奈。
  
  最悲哀的是beyond三子无法面对这个事实以及香港娱乐圈的虚伪。beyond一向和香港娱乐圈的人都没大交情,一直在自我挣扎,没人给过帮助,以黄家驹为代表的他们还年少气盛地抨击过很多事情,得罪人不少。黄家驹甚至说过:“看死它(指香港娱乐圈),没得救了。”黄家驹出事后,令beyond三子心寒的事情是,很多跟他们没交情的人都出来惺惺作态地表示哀悼,反思,一阵风过后,娱乐继续。唯有支持他们音乐的人才是真的,给他们写鼓励安慰的信,真诚地流下眼泪。十年后张国荣的离去,令这种做秀又一次重现。看着网络里铺天盖地的哀悼,还有各路明星奔赴葬礼的照片,我心里冷冷然,这是一场众多明星的娱乐秀。除了喜欢张国荣的歌迷和朋友,谁流下的是真心泪水?那刻想起黄家驹,很感慨,这个世界沉默永远最好,悲伤在心里,无须别人看见。
  
  beyond的歌在内地被广泛传唱约是94年,也是我上高中后,他们的歌曲才被更多人知道,象着魔一样,以光的速度蔓延,刹那间遍布大江南北。那时我们学校任何人都喜欢beyond,任何人至少会唱一首,甚称奇迹。除了beyond外,从没有那个歌手让我们如此疯狂,很多人买下不少录音带,就是因为里面有一首没听过的beyond的歌。
  我也是在那段时间才开始更全面接触beyond的歌,所有音像店都摆满他们的作品,每天播放,让人很是过瘾。
  
  beyond的风格多变,激烈的,缓慢的,深情的,嘲笑的,落寞的,自由的,博爱的……题材广泛,几乎所有感觉都能在他们的音乐中寻觅到,尤其是少年时代的迷茫和反复无常的心情。或者,就这是他们为什么能风靡一片的主要原因。
  这些歌曲跟随了我们高中三年,很多人由此迷上吉他,男生宿舍里经常传出噪音似的吉他声。我们也听其他歌曲,但beyond总是最爱。听完了黄家驹还在时候的歌,便听beyond三子的,基本是同时引进了,因为商家都知道卖beyond的音乐很赚钱。上大学后有次不开心,写信给好友倾诉,好友给我的回信居然是满满几版beyond三子做的音乐。他说,beyond失去了乐队灵魂还能写出歌来,你那点挫折算什么?看完不仅莞然,心情顿时愉快。好友曾经的梦想,就是做黄家驹一样的音乐人,可惜呀,他肩负着父母的愿望,考上重点大学后又保送了研究生。前些日子问他还想不想做音乐。他说一辈子都做不到了。少年时代的梦想就是这么容易被打碎,象黄家驹在《逝去日子》中写:面对抉择背向了初衷,不经不觉世故已学懂……
  
  听beyond的歌最动情一次是在九七年高中毕业晚会里,大家疯了几小时后开始看影碟,很多人因为学业压力没空看beyond的演唱会,所以大家把收集到的演唱会都播一次。播九一生命接触时,看着黄家驹灿烂亲切的笑容,音容宛在人不在,心里真的很伤感。接下来beyond三子九六红馆演唱会更是让所有人都流泪,黄家强哭得象孩子般唱祝你愉快和海阔天空,说真的不习惯三个人站在台上的时候,大家都无法控制伤感,有些男生走出去了,因为他们不愿意被别人看见泪水。三年的时光还不足以抚平心灵最痛的伤痕,何况那是自己的亲哥哥,无言……那个时刻,真希望黄家驹还在,如果上天可以给一个机会的话……
  至此我们的高中完结了,我们的大学开始了,beyond时代也结束了,97年后无聊八卦的娱乐圈淹没了很多昔日歌手的风采,我们找不到方向,发觉世界越来越难理解。列侬也无奈地说:“我改变不了世界,只改变了自己。”我们都改变了吗?不清楚……
  
  大学期间终于能有更多机会接触其他音乐,连荒废多年的钢琴弹奏也因为学校有琴房而得以重新复苏,有空就一个人呆在琴房弹喜欢的乐曲,有次不知道那里传来《海阔天空》的歌声,心里一震,不由自主地弹起这曲绝唱,往事如烟,beyond每一首歌已经成为记忆一部分,即使很长时间不听,也绝对忘不了。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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